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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宫里的现代世界
——一八五一年英国伦敦第一届世界博览会纪实
一八五一年伦敦万国博览会海报
19世纪中叶,英国往昔那种田园诗般的风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忙忙碌碌的世界。乡村建起了灰暗的厂房,城镇竖立起了高耸的烟囱,工厂里回荡着机器的轰响,高炉前迸射着铁水的光亮。19世纪50年代,英国的城市人口已超过了全国人口的60%;铁产量超过了世界上其他国家钢铁产量的总和;煤产量占世界总产量的2/3,棉布产量占全球的一半以上。1851年的英国,火车和汽船已经代替了车马和帆船,已经拥有了22个铁路网络,铁路总长度约13000千米,相当于今天中国的6条京广铁路。 此时的英国又被称为日不落帝国,是维多利亚女王统治下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1851年,在阿尔伯特亲王的提议下,伦敦举办了第一届世界博览会——伦敦万国工业产品博览会。 A 心怀梦想 园艺师设计展览馆 1851年在伦敦海德公园内,出现了一座外形奇特的建筑,它与传统建筑完全不同。这就是第一届世界博览会的展馆,这栋建筑完全是用钢铁和玻璃构造,不论从外面看还是从里边瞧,它都格外的透亮,于是人们称它为“水晶宫”。水晶宫由园艺师约瑟夫·帕克斯顿设计,这是当时欧洲最宏伟和最富有想象力的建筑。 水晶宫占地7万多平方米,与今天我们身边的上海大剧院相当。现在人们已经看不见这个富有传奇特色的建筑了。因为早在1936年它就毁于一场大火之中,现在人们所能看到的只是当时遗留下来的水粉画。在一幅水晶宫的画作前,一位中国少年大声说“这和学校的玻璃花房很相像”,周围的大人们不禁善意地笑起来,似乎这个孩子的想法非常天真和幼稚,而一位建筑学教授则微微颔首:“水晶宫的设计者帕克斯顿就是一位服务于英国贵族的园艺师,正如这位小朋友所说,他正是采用了花房式框架玻璃的设计思想。” B 广邀宾客 女王见证“和平节日” 1851年5月1日,来自世界25个国家的人们汇集在水晶宫的穹顶下,参加这次规模空前的聚会。早上11时30分,9驾皇家马车列队离开了白金汉宫前往海德公园参加世博会开幕大典,英国女王维多利亚怀着从未有过的骄傲和自信前往水晶宫剪彩。中午12时的钟声敲响之际,王室和随行人员在乐曲中进入水晶宫。 开幕式结束后,42岁的维多利亚女王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出发时天空微微下着细雨,在我们到达水晶宫前,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射在宏伟的大厦上面,每个国家的旗帜都在阳光下飘扬。当我们进入大厦,通过铁门,看见摇动的棕榈树和鲜花,无数的人群在走廊里和周围的椅子上,加上挥舞着的喇叭,都让我感动永远不会忘记的震撼,让我感动……我们走到中间,看到漂亮的水晶喷泉就在眼前,真是神奇——多么大,多么辉煌,多么震撼人心。每个人都会热爱着一切。欢呼声、每张脸上洋溢的笑容、建筑的宏伟、棕榈树、鲜花、雕像、喷泉、乐器、我亲爱的丈夫,这次‘和平节日’的创造者,把地球上所有国家的工业联合起来--确实让人感动,永远值得纪念。” 据记载,女王多次到水晶宫参观,水晶宫内专门为女王准备了休息室。从画面上人们可以看到,休息室布置得典雅而高贵。 C 各国参与 共同展示文明进步 人们在这里相聚的目的不是为了解决军事纠纷,也不是为了进行政治争吵,更不是为了宗教朝圣,而是为了展示文明、进步和繁荣。这次博览会展出了10万多件代表人类文明成果的展品,它们由世界各地近14000名参展者提供,其中一半多是英国厂商。博览会接待了630万参观人次。 这次博览会展出了英国工业革命带来的经济成就和先进的工业品,如高校的农业机械、印刷机械、自动链式精纺机、大功率蒸汽机、轨道蒸汽牵引机、高速汽轮船、气压机、起重机、机床以及先进的炼钢法、隧道和桥梁模型,甚至武器装备等。日不落帝国在这次展览会上显示了它强大的实力,出尽了风头。 同时,工艺美术设计让参观者流连忘返。人们可以看到在沉重的纺织机上,配有许多洛可可风格的饰件;在金属铸就的椅子上,用油漆画了木纹;在锃亮的银质餐具上花纹繁复,更像是别致的艺术品。繁花似锦的缎带,造型精美的钢琴都让人怀念维多利亚时期的风尚。 在土耳其展区,陈列着水烟袋、打猎的武器,还有精美的骆驼背鞍;在中国展区,高高悬挂的宫灯,层层摆满了瓷器,刺绣屏风好似孔雀在开屏;在印度展区,华贵的宝石、充满异域风情的服饰吸引着层层的欧洲女士;在家具展区,摆放着各式民间家具…… D 梅开二度 欲再现昔日辉煌 1862年,英国再次举办“伦敦国际工业和艺术博览会”,展馆的造型和细节一如当年的水晶宫。水晶宫设计思想对世博会展馆的影响一直持续到19世纪末。 阿尔伯特亲王此时已经病逝,本届世博会在凝重的哀思中重返伦敦。1862年5月1日世博会如期开幕,维多利亚女王没有出席开幕式。空缺的王室席位旁安置着女王夫妇的半身雕像,每个人心中都有挥之不去的悲伤。每一位出席开幕式的嘉宾在演讲中都会提到阿尔伯特亲王,提到他对世博的贡献。英国皇室任命的桂冠诗人丁尼生更是泪流满面,以诗性语言如泣如诉地表达了对逝者的缅怀。 本届世博会选址确定在伦敦南肯辛顿的皇家园艺学会(Royal Horticultural Society),与海德公园仅咫尺之遥。本届世博会共吸引了2.9万多名参展者,参观人次达到六百多万次。主办者限定所有工业展品应是1850年以后生产的,以避免重复首届世博会的展示。 英国举办了首届世博会,开创了世博会的历史。在19世纪中叶的社会生活和交通背景下,早期世博会成功吸引了六百多万人前来参观,已经足以说明其广泛的影响力。水晶宫作为建筑实体已经不存在,永远地从人民的视野中消失了,但水晶宫犹如一颗明星,在人类文明的历史长河闪烁。 相关链接 1 维多利亚女王与日不落帝国 维多利亚女王(1819-1901),她在位的63年(1837-1901年)是英国最强盛的所谓“日不落帝国”时期,普鲁士国王曾羡慕地说,“不列颠的经济地位发展到了国民生产和国民财富为古往今来任何国家所不能比拟的高度。” 有人这样描述当时的英国:“北美和俄国的平原是我们的玉米地;加拿大和波罗的海是我们的林区;澳大利亚有我们的牧羊场;秘鲁送来白银;南非和澳大利亚的黄金送向伦敦;印度人和中国人为我们种植茶叶;我们的咖啡、甘蔗和香料种植园遍布东印度群岛;我们的棉花长期以来栽培在美国南部,现已扩展到地球上每一个温暖的地区。” 2 阿尔伯特亲王与世博会 阿尔伯特亲王(1819-1861),维多利亚女王的丈夫,伦敦万国工业产品大博览会的倡议者和组织者。担任英国皇家艺术协会主席的阿尔伯特亲王曾成功组织举办了1847年、1848年的工业博览会。1849年,艺术协会开始酝酿筹划规模更大的博览会时,阿尔伯特提出要求“博览会必须是国际性的、展品要有外国产品参加”的设想,要求能在伦敦海德公园中找到最好的展览场地,以举办一届规模宏大的世界博览会。阿尔伯特认为:艺术和工业创作并非是某个国家的专有财产和权利,而是全世界的共有财产。在阿尔伯特的领导下,确定了首届世博会的七项规则: 决定世博会展品分为四个大类——原材料、机械、工业制品和雕塑作品; ■将建一幢特别的临时建筑作为世博会展厅; ■举办场地选在海德公园南侧; ■博览会将是国际性的,由国家发出展览邀请; ■组委会将提供大量奖金以鼓励参展者; ■将成立一个皇家委员会来主办世博会; ■世博会财政集资由艺术家协会负责。 3 马克思给恩格斯的信 1851年,流亡在伦敦的马克思显然也参观了这次盛会。他关注了新技术、新产品,他意识到世界经济发展的重心正在转移。在博览会闭幕两天后写给恩格斯的一封信中,他提到了美国人的成功: 英国人承认美国人在工业展览会得的奖,在一切方面胜过自己。 ■橡胶,有新的材料和新的生产工艺。 ■武器,有连发手枪。 ■机械,有割草机、播种机和缝纫机。 ■银版照相第一次大量应用。 ■航海中的快艇。 末了,美国人为表示自己也能够提供奢侈品,特陈列加利福尼亚金矿的巨大金块一块和纯金的餐具一套。 4 出席首届世博会开幕式的中国人 在一块那个过画家塞鲁斯所绘1851年第一届伦敦世博会开幕式现场的画作上,画面右前方一位着清朝官服的中国人引人关注。此人是谁?是否真有其人? 2008年5月,答案终于浮出水面。经过考证,此中国人是当时停泊在泰晤士河畔中国船“耆英”号上的广东人,人称“希生广东老爷”。耆英号于1846年12月从广东出发,于1848年3月抵达英国伦敦,船上的中国工艺品吸引了包括英国女王以及狄更斯等社会名流在内的当地人上船参观。由于在首届伦敦世博会上有中国展品参展,所以希生作为嘉宾被邀请出席了伦敦世博会的开幕式。 1851年5月22日,《匹茨菲尔德太阳报》对油画上的这一情节有一段精彩的描述:希生与其他外国使节站在了一起。当唱诗班唱起亨德尔的《弥赛亚》中哈里路亚合唱曲时,希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突然从外国使节、达官贵人中走到女王面前,优雅地向女王行了礼。 5 旅英华人看水晶宫 1870年,中国人王韬旅居伦敦,他用浪漫的中国笔调记录了第一届世博会的纪念性建筑物水晶宫。 他看到的水晶宫,已经过改造,并增加了两座高塔,围绕水晶宫的是美丽的花坛和绿树。这个“玻璃巨室”令王韬“目眩神迷”,他这样描写水晶宫: “地势高峻,望之巍然若冈阜。广厦崇旃,建于其上,逶迤联翩,雾阁云窗,缥缈天外。南北各峙一塔,高矗霄汉。北塔凡十四级,高四十丈。砖瓦榱桷,窗牖栏槛,悉玻璃也;目光注射,一片晶莹。其中台观亭榭,园囿池沼,花卉草木,鸟兽禽虫,无不毕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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